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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prosafin 笔名:燕子 地区: 美国-弗吉尼亚 行业:硕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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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在美国
重建栖息地
(作者置顶)
在未名的文集已经荒芜,甚至连浏览都很困难了。在MSN的空间为我独守空房快一年,也被我无情抛弃。一个是弃我而去,一个是我主动撒手,过程虽都曲折,结果却不尽相同。我的文章也如我一样,习惯了一种迁徙的滋味,那就给它们和我找一个新的驿站,小憩一下。文字们是自由的,希望我们一同在这种反思、调侃和暧昧中寻找“临时性”所带来的刺激吧。
历史博物馆
春秋笔,太史流芳
秦书汉礼,大漠愁肠
梦骊山俑,王谢燕,汴河梁
广陵风骨,兰亭韵章
胡茄谱,呜咽嗟伤
贞观墨隐,明月凄惶
只泰山巅,黄河岸,长城长
有关相声(转载自“女燕”儿师姐的博客)
兄弟
中国有句古话:“一贵一贱,交情乃见”。然后现实的情形往往是兄弟之间可以同苦,不能同甘。上至君王帝相,下至平民百姓,似乎很难逃脱这样一种历史的宿命。苟富贵、毋相忘的美好品德,似乎也只有在书里才会出现。
近几天娱乐界很热门的一个话题就是徐德亮反出德云社,郭德纲出口相伤。昔日里相濡以沫的好兄弟,忽然间形同陌路一般,虽说让人扼腕,但也属正常现象。但让我不能理解的是,郭德纲落井下石一般的表演,先是假惺惺地号称“依旧是好兄弟”,然后明褒实贬地将徐德亮和王文林老先生奚落一番,还说什么他们二人经常出入“不合适的场所”,小人之心,显露无遗。了解相声行当的人都知道,一般说“不合适的”地方指的都是“走穴”等暗自挣外快的行为,但是到了郭德纲嘴里,就大有要让对方在道德上受批判而后快的感觉。我真想说,老郭,这才三年不到,你就让我对相声重新建立起来的信心彻底崩溃掉了,你是真爱这一行吗?
没错,你老郭有本事让观众去听你,可是你的观众多不代表你的成就。毛片观众多不多?我相信绝对比你得多好几万倍,你能说毛片取得了什么社会成就吗?一个公众人物,还依旧以一个社会责任事不关己的小人的嘴脸过活,并用“我只是一个说相声的”这种虚伪的字眼来掩饰,你郭德纲对得起我们这些曾经的纲丝么?
徐德亮,你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实话,你作为一个相声票友来说,我还可以为你鼓鼓掌。可作为一个靠这一行吃饭的人,你自己摸摸良心说说,你的相声可乐么?你他妈还竟敢在博客里埋汰少马爷!北大教给你挑战权威的魄力,但那都是有货色的人才干的事情,你呢?恐怕没什么货,就剩下色了吧?
老郭的相声里有这样一句话“说相声的拉出去先崩后问,没一个冤枉的”。老郭,亮子,你们俩倒是恰恰符合你们自己的定论。你们德云社一干人等反对“老艺术家”们“反三俗”的倡议,那是路线和理念之争,可那争的是舞台上的东西。观众喜欢看舞台上的“俗”,不代表我们无条件支持你们把这种庸俗的人生带到现实的生活里。
两个礼拜前听了郭德纲最新的相声,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已经早已不是我当年追捧仰慕的那个草根英雄了,他依旧能带给我笑声,但不能带给我欢乐,而且这笑声,也越来越勉强。那天晚上我从电脑里找出少马爷马志明的《栓娃娃》,听得我竟然热泪盈眶,世间再也找不到这样纯粹的语言艺术大师了,只有心灵透亮的人,才能说出让人心灵透亮的段子。
徐德亮,再见。郭德纲,唉
点名游戏
点名游戏
在国内的时候就回答过beth了但是忘了发了一只留在国内的电脑里,今天重新回答问题,好多答案似乎都和当时写得不一样了:
规则:
A. 被点到的要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去掉一个你最不喜欢的问题再加上一个你的问题,仍然组成20个问题,传给其他8个人,列出8个需要回答问题 的人的名字,还要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将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
B. 这8个人要在自己的博客里注明是从哪里接到的,并且再传给其他8个人,让游戏继续下去。被点到名字的人将会得到大家的祝福,并且所有美好的愿望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实现。
C. 不可回传
1. 你觉得一个人成熟的标志是什么?
知道什么时候该自私,什么时候该无私
2. 认为要怎样两个人才能走到天长地久?
有爱情,有亲情,有孩子,性生活和谐
3. 说出你自己最大的缺点。
恋旧
4. 说出你自己最大的优点。
与人为善
5. 你喜欢和什么样的朋友交往?
直爽的、聪明的
6.现在的你,怎么看待曾经的理想和当下的现实呢?
我曾经想办电视台、办报纸、办杂志,现在正在努力写自己的第一本书
7. 你最想去哪个地方?为什么?
京都。李晋说那里很适合我这种闷骚型的
8. 过去的一年中最让你伤心的事情是什么?
教授去世
9. 迄今为止让你觉得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样子的?
8月3日和aa一起看奥运会开幕式彩排
10. 在郁闷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朋友很重要?
会
11.说出点你名的人的3个优点(不可删除题)
真实、真挚、真诚
12.你对你的现状满意吗?
相当满意
13.你相信命运吗?
相信
14.你会因为什么理由选择不跟你爱的人在一起?
如果我同时爱上两个人
15.除了爱你的恋人之外,还会再同时爱上其他人么?
上面的问题已经回答了
16.你相信婚姻么?为什么?
相信。因为跟别人说“我妻子”的感觉超好
17.怎样的生活或者状态能算得上是幸福呢?为什么?
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给老婆做饭,下午看看学术看看多拉a梦,晚上约朋友一起喝酒聊天,然后去打会儿网球,睡觉前给老婆孩子讲故事,然后自己听两段相声去睡觉
18.过去一年中最让你感动的一件事是什么?
爸爸在我婚礼时候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感人大发言
19.你会一直坚持守着一个也许看似机会不大的希望吗?
对我自己,会;对中国足球,不会
20.你觉得一辈子谈几次恋爱好?
25岁以前,越多越好;25岁以后,越少越好。兄弟我都做到了
删除了14题,重新加上一个:
14.如果你在一次灾难中幸存,第一个电话会打给谁?
点名:Tiger, Liz,
anapku, 土豆,rongyue,燕艳,姐姐,木兰姐
实在没时间就算了反正大家互相祝福祝福
奥运
1993年9月23号,妈妈39岁生日,奶奶家,北京台的转播,萨马兰奇念到了北京。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赢了,过了许久才意识到,我们输了。巨大的失落感,彻夜未眠。
第二天坐车上学,同坐一位大爷,说:“差两票,我活着是看不到了。”
多年后,我们已经渐渐忘记,那些面孔和那些名字:张百发、万嗣铨……那一班最有北京味儿的头儿
2001年7月13号,和姐姐在人民大会堂“偶遇”,她大三、我大一,在会堂里一同见证了另一个历史时刻的诞生。
忘记了同行的那些谁,只记得和姐姐聚了又散,和北大散了又聚。
那是一个普天同庆的夜晚,我拉着陌生的、熟悉的女孩子的手,享受着盛夏的北京,直到东方破晓。
2008年8月3日,我,和aa,手握姐姐、姐夫盛情馈赠的门票,坐在“鸟巢”中,提前享受开幕式的盛宴。同时,燕艳妹妹在鸟巢外面,担任着重要职位的志愿者。用不同的方式,我和她们,经历着“当代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
十五年前的那班公车上的我,曾设想无数场景:将来的某天,我用某种方式迎接那个未知的时刻。十五年后,公车已经改道,奶奶已经无法送我去车站。
我拥着一辈子的爱人,看着蓝色的地球缓缓升起,享受着时光飞逝带来的绚烂。
2008年8月24日,收到姐姐从大洋彼岸寄来的卡片,寄出日期是8月8日
燕艳结束了在奥运村的志愿者生活,从这一刻起,我们正式接管这个世界。
大姨正坐在“鸟巢”中,看见圣火的熄灭
奥运曾经是几代人的梦想,如今,她成为他们的回忆,却依旧是我们的梦想
十五年前的那位大爷,你活着看到了,对吧?
结婚
日前本人与aa女士结为百年之好,欢喜之余也对结婚有了一个更全面的认识,几点经验之谈,供诸位参考:
结婚时机的选择:
个人与个人所求均有不同,所以结婚的时机完全看双方的感觉与协调。对于大部分第一次结婚的80后人士来说,从“未婚”步入“已婚”的过程是“痛并快乐着”。从决定要结婚到最终走进婚姻的殿堂,最好还是至少有半年时间作为缓冲为好,既给自己一个心理接受的过程,也给双方的定位预留一个相对宽松的空间。
试婚:
强烈推荐婚前同居!两个人在一起无论如何浪漫潇洒,最终是要过日子的,有些细节是无法通过每周见几面、开几次房的方式来完成的。一个人的性格再好,这些“好”也需要通过与他人交往的方式来实现,同居就是衡量双方性格与生活细节的最好的方式。何时入睡,何时起床,吃饭、刷碗的习惯,什么时候看电视,什么时候上厕所等等等等,都是需要通过长期的共同生活来协调,或是妥协的。所以,我在这里还是要反对一下我已经故去的Nock教授“同居有害婚姻”的观点,向大家强烈推荐婚前同居。当然,这里的前提是双方都是基于为将来的婚姻磨合的初衷。
分工与团结:
婚前的男、女朋友(于我们而言则是未婚夫、妻)无论怎样都还是独立的个体,经济上与生活上都是如此。而婚后的生活则是需要一种双方都能认可的分工规范的。挣钱多的一方要做好财产“均富”的准备!记得当年玩大富翁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有对手拿到“均富卡”,我一路积攒的财富一下子就被穷对手们均分了。但是面对结婚,任何人都要有一个夫妻一体的信念。我在半年前,当aa还是我的未婚妻时开始,有一些家书以及给朋友的信件,就已经署两人的名字了。到了现在,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这样的习惯,也反过来让我更加感到夫妻一体的存在。
改口:
我和媳妇儿从领证以后就开始正式改口,由于岳丈和丈母娘远在山东,我实践机会并不多,但是媳妇儿则是很快就进入角色,很顺利地让我父母从“叔叔阿姨”变成了“爸爸妈妈”。唯一感到别扭的,是她叫我父母“爸爸”、“妈妈”,而我则叫他们“爸”、“妈”,这东西是不是也需要统一一下?
婚礼:
我们用两周时间,把婚礼从一张白纸(我五月十四号回国的时候,所有与婚礼有关的东西唯一完成的是订好了宾馆)变成了一个精彩难忘的典礼,其间感触很多,最大的感触就是:细节决定成败。无论是场地的布置、绢花的选择、饮料烟酒的采购、照片的拍摄与制版、以及成百上千的细节的敲定,一切都需要以“我们要办一个什么样的婚礼”作为基准。就像姐姐在典礼那天说的第一句主持词一样:你知道他们要办一个什么样的婚礼么?没有了这一条,一切都是瞎掰。当然,每个人都希望办一个难忘而不俗套的婚礼,我个人的感受是,不俗不等于哗众取宠、不等于矫情、更不等于装腔作势。不俗套的基本要求,是要在自己、家人、宾客们认可的基本程序的基础上,在细节与内容上发挥想象力。最关键的,是要时刻牢记,婚礼既是自己的,更是家人们的。世界上任何一个文明都将婚礼作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并非是一种偶然。仪式首先是一种社会活动,是凝结社区与共同记忆的纽带,一个婚礼如果变成了纯粹为了个人的活动,则是去了它本来的意义,味道也就不那么纯正了。
领证:
最后要说的,就是领证千万不要找错地方。民族园那个“北京市婚姻登记处”是给老外结婚设的,大家别跟我犯同样的错误。
恋姐情结
梅梅在博客里头说自己想有个妹妹,我倒没觉得我这个独生子女有啥孤独,可能和自己从小就生活在许多堂亲表亲的同龄人中有关。相反,我觉得自己有着很深的恋姐情结,这个“姐”既是一种年龄的指称,更是一种情感的指称。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判断力差,而且执拗,所以需要一个聪明有灵气而且能理解我的的人来指引我,更关键的是,我必须听她的话。也只有姐姐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不是恋母情结,我对母亲只能是孝顺,我从小就不听妈妈话的。但姐姐在我的世界里最有权威,我从来不敢违背姐姐的指示,即使是很小的一个要求。对母亲的爱是不会有人能够替代的,但是对姐姐我却有着对母亲没有的敬畏,这种敬畏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生命中的权威的感觉,温柔的权威。没办法,当权威很温柔的控制你的时候,你想逃都逃不了。
我有两个姐姐,一个有血缘关系一个没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一个大我不少,但她们都是我从小的精神偶像。找女朋友,我爸我妈的意见我可以当作耳旁风,但是俩姐姐可必须要通过才成。虽然俩人从没说过一个“不”,但我知道,如果说出来,我是会很看重的。
基于这种对姐姐的精神上的依赖,我一直觉得真正的女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毫不讳言,本人和梅梅不一样,对岁数比我小的女孩(小一年以上吧)不太感冒。就好像我对我自己的妹妹的态度,我带着你玩,我跟你开玩笑,我跟你们在一起会很开心,但我不会有那种我需要她们的感觉。就好像我的这些妹妹并不是为了我而来到我的身边一样,但其实这话说得有点过分,谁也不是为了我而来到我身边,但我潜意识里一直觉得我的姐姐们是这样的。
所以我从小就不喜欢那种听话的小女孩,或者说,所有比我小的女孩我都不喜欢。我喜欢和比我大的人一起玩,喜欢那种长相要显得年轻,但绝对要有韵味的女人。我这个人从小就平时话不多,沉默寡言的装酷,其实看起来就有那么一点想把自己弄成熟点的潜意识,以吸引成熟的女生。也总是像罗大佑歌里长的似的,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像高年级的同学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总觉得自己长大了,自己喜欢的年长的女生就会关注我,但总是事与愿违,因为我在长大,我的梦中情人的标准也在长大。五岁的时候喜欢十岁的女孩,现在我二十六了,天天琢磨的净是当aa长到三十多的时候一定比现在更优雅更有韵味,鬼知道我到了三十多会不会又开始总是梦想四十多的女人。
有时候很难理解为什么老男人总是喜欢小女人,拜托,小女人有什么好?估计做爱都不够味道。贤内助?红颜知己?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能理解一个四十多的男人的感觉?男人们不要在自己骗自己,内省一下,每个人都会发现自己的恋姐情结的。还是那句话,只有姐姐才会有权威,而且是温柔的。
扯远了,其实aa就是我恋姐情结的一个完美实现,虽然年龄比我小两年,但除此之外,别的都能够满足我的苛刻条件。关键是,在我的世界里,她是有权威的,这种权威是一种精神上的指引,和我的姐姐一样,我爱她,敬畏她。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长大了的弟弟是要保护姐姐的。
小昭
当然,小昭从来都是第二,我还没有那么喜欢郭襄的时候,赵敏是第一。
第三是《白马啸西风》里的文秀,当然,爱她是因为对西北大漠的莫名的信仰。
喜欢小昭的理由其实无需过多陈述,聪明、美丽、善解人意、体贴,外加一点点西域姑娘的另类美。当然,爱她的另一个原因是,留恋那读到她被迫坐船离去那段故事时,我自己的心情。
初三,身体孱弱的燕大侠我再次身患重病,卧床不起两周。每天除了药水的陪伴,唯一的乐趣就是翻开《倚天屠龙记》,从张翠山和殷素素的雪洞春暖,到张无忌与赵敏的海枯石烂,每一个情节都细细读过。关于小昭的那一部分,更是被翻了又翻。当时窗口面向南方,每到下午三四点,略有疲惫的阳光开始退去,窗外散了学的校服门拖着对老师的怨恨聚了又去,只有我和床头的灯光,仍在不知疲倦地奋战着金大侠的刀光剑影与铁血丹心。
卸下面具的那一刻的小昭是最美丽的,但正如李清照所说,“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小昭脸上的伪装除下了,心中却藏起了更深的秘密。
临阵指挥的小昭是最动人的,如不是脚上的铁链,她舞动的衣袖映衬得正恰是波斯女郎柔软的身段。不,恰恰是那条神奇的铁链,赋予了小昭一种冷峻的美。
第三部最后一回,当小昭乘坐的船在画面中渐渐消失,张无忌永远失去了真正属于他的女孩。整个第四部书就像忽然落寞下的夜一样,伴着些许污浊的空气,再也没了前三部的清新。
一个英国人类学家曾经这样说到:中国人太过看重聚与散,他们每到一个旅游点都要合影留念,一是永远能保留这样的“聚”,更是因为真正牵动他们的内心的却是“散”。无论是“西出阳关无故人”,“遍插茱萸稍一人”,还是秦少游的“携手处,今谁在?”这一个“散”字,却是一字难“尽”啊。
我爱小昭,原来爱的正是这个“散”的心情。话说回来,郭襄和李文秀,最后的镜头不也都是“散”了么?抄书来:
其时明月在天,清风吹叶,树巅乌鸦呀啊而鸣,郭襄再也忍耐不住,泪珠夺眶
而出。
正是:“秋风清,秋风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白马啸西风》(结尾)
白马带著她一步步的回到中原。白马已经老了,只能慢慢的走,但终是能回到中原的。
江南有杨柳、桃花,有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洒的少年……
但这个美丽的姑娘就像古高昌国人那样固执:“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倚天屠龙记》(第30回结尾)小昭又道:“我命人送各位回归中土,咱们就此别过。小昭身在波斯,日日祝公子福体康宁,诸事顺遂。”说着声音又哽咽了。张无忌道:“你身居虎狼之域,
一切小心。”小昭点了点头,吩咐下属备船。谢逊、殷离、赵敏、周芷若等等一一过船。小昭将屠龙刀和倚天剑都交了给张无忌,凄然一笑,举手作别。张无忌不知
说甚么话好,呆立片刻,跃入对船。只听得小昭所乘的大舰上号角声呜呜响起,两
船一齐扬帆,渐离渐远。但见小昭悄立船头,怔怔向张无忌的座船望着。
两人之间的海面越拉越广,终于小昭的座舰成为一个黑点,终于海上一片漆黑,
长风掠帆,犹带呜咽之声。
英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一个真正的梦想家所需要做的,并不是每天对着镜子倾诉自己的梦想,而是用两只脚,用每一个坚实的脚印,来迈向自己的梦想,哪怕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一个真正的领袖,则需要带领一群有着同样梦想的人,踩下成千上万的整齐的脚印,冲向刀山火海,毫不畏缩。一个国家的领袖,则完全不需要眼前的镜子,昂首挺胸目视未知的前方,享受阻力,享受杯葛,甚至忍受常人不可理解的耻辱,带领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梦想远航。
我有自己的梦想,做个英雄,做个侠客,做各未出茅庐定天下的士人。但是首先,我是一个忠于自己理想的人,是一个实际而不虚幻的实践者。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但弱如果弱的有骨气,强者也未必能够轻易吞食。更重要的是,如果强者仅有一排伶牙俐齿而没有坚定的信念与踏实的作风,弱者同样会拿起自己的武器奋起反抗。
美国总统大选日趋白热化,看在眼里,我思索心头。我从一张张狡诘花哨的面庞中,看到了强者,却难以寻觅英雄;看到了一份份充满激情的政治承诺,却难以找到一双厚实的鞋子;看到了一出出夸张的表情,却难以发现一个睿智而又稳重的目光。然而,历史永远不会忘记那些曾经的与现在的英雄和侠客,他们才是真正的领袖。只有当我们找到英雄的时候,国家才能够拥有一个可靠的领航人。我不是美国人,美国下一届总统与我的生活也几乎毫无干系。但我从这场选战中却发现了人性的正与邪,生命的美与丑。
坐在电视机前,我呼唤着领袖与英雄。今天,确切地说是在这一个月,我开始坚定不移地相信,约翰麦凯恩,将是这样一个不世出的英雄,他也必将引领这个国家,重新找回自己的梦想和光荣。正像他四十年前在越南所表现出的坚贞一样,一个坚守自己信仰的人,在精神上,永远屹立在人类之巅。而那些只会说空话和随意改变强调的后生,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们,需要英雄。从今天起,支持麦凯恩,套用狡诈空虚幼稚肤浅的另一位候选人——奥巴马的话来说,麦凯恩,yes we can!
纪念我的教授Steven Nock
今天参加了Steve的葬礼,不像国内的葬礼那般喧闹和悲恸,发言人也时不时说些Steve生前的趣事调节气氛。但回荡在身边的圣歌却如一杯苦茶一般,浓涩,久久不愿咽下。
相识两年有半,Steve注定会成为我生命中一个短暂的插曲,却也是最难忘的一段插曲。因为他是我的教授,真正意义的“我的”教授。从我还没有踏上美国的土地开始,他充满激情和鼓励的一封封邮件便向我展开了迷茫中的一扇窗。申请的最后时刻,我是用email的方式把自己的writing sample发给Steve的,也是他最终在我惨不忍睹临时拼凑的申请材料中看中了那篇writing sample。只我被录取后,特意打印出了Steve的所有文章,厚厚一打,用当时还很吃力的阅读水平一点点地将他们看完。在我眼里,当时什么弗吉尼亚社会学系啊都是一个问号,只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我只知道Steve Nock。
第一次到系里报道,秘书Joan带着我参观系里教授发表著作的橱窗,时差还没倒过来晕晕乎乎的我忽然用手指着其中Steve的那本Marriage in Men’s Lives大声说“我知道这本!”。Joan冲我笑了笑,我想,估计她给美国同学指引的时候人家都至少认得三分之二吧,我这个傻冒知道一本还那么新鲜……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系里的电梯门口,他刚从main office出来,应该是正往自己的办公室走,我上前怯怯地上去打招呼,他顿时就认出了我,并约我到办公室谈了许久。对于我这个初到这里毫无依靠的毛小子,Steve用他鼓励的话语让我感到了一种踏实。生活上的困难都是其次,面对一个全新的学术环境,有一个教授能在我随时需要的时候给我最大的激励,这是我这三年来最感幸福的一件事,也是最幸运的。因为如果当时的director不是他而是任何一个别的教授,我的第一年都会更为艰辛。
Steve最常对我说的话是I’m so proud of you。或许是一句很普通的鼓励,但是每次听起来都很让我感动。印象最深的有三次,第一次是第一学期的论文,写了50多页,他给了我个A,夸我进步很快。第二次更为郑重地说这句话,是我告诉他我在若干候选者中争得了一个中文讲师的位置,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第三次就是我的硕士论文,不管别人怎么看,Steve始终夸我是论文写的最好的而且是presentation表现最好的。爸爸去年来的时候,graduation结束的时候会场里人很多,但我一定坚持要向他介绍Steve,因为在我眼里,他已经不止是我的老师,我的指导教授,更是一个年长的长辈,我到美国后的每一个脚印,都少不了他的引领。我在人迹穿梭的会场里拉住Steve,将他介绍给爸爸,Steve兴奋地说,Haiming的硕士论文是最好的,I am so proud of him。
Joan在硕士论文的答辩会上由于匆忙,把Steve的名字打成了系里另一个教授了。我当时很生气,当时的另一个同学Christina觉得我大惊小怪了,不应该太责怪Joan。虽然后来我觉得当时生气也是不合适,但是主要的一个原因,我心里知道,那就是把谁的名字写错都没关系,就是不能把Steve落掉,因为我的硕士论文和学位,我这两年的进步,没有了他的名字,就失去了意义。
Steve直到上周去世,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博士论文不会再让他当chair,也不会再做家庭方向的东西。上学期期末最后一次见他他还催我赶快准备综合考试的阅读材料。我还想将来找个什么时机告诉他我博士论文的新计划,如今我也不用再为此担心了,但是用这样一种方式,我宁可不是这样。
Steve生前会说英语和法语,我不知道天堂中的人能不能看懂世界上的所有语言,我希望我这篇用中文写下的纪念,他在那里能够看到,即使看不懂,也能感受到我的这份思念。或许我只是他生命中最后两年半的一个小过客,但他却会永远是我记忆中的一个依靠。Steve,你看到了吗?如果真的看不懂,那我用你能看懂的文字说给你听:You don’t know how much you’ve been to me, Steve. I will be forever missing you, my dear professor.
Sincerely yours,
Haiming
想念北京的冬天
小时候北京每年冬天都会下很多的雪,记得五岁的时候和大院里的小孩一起搓雪球、打雪仗,有人偷偷在里头装着煤球,打在身上特疼,到最后打雪仗就变成了打架。还有堆雪人,头一天晚上费九牛二虎之力折腾起来的大雪人总是第二天早上就被“腰斩”掉,当时总是心里大骂那些破坏我家雪人的“坏孩子”,发誓自己做个“好孩子”。
后来冬天里的雪越来越少,每下一次都兴奋的不得了,中学时候在雪地里踢足球,大家你一跤我一跤地,也不亦乐乎。北京的护城河结的冰以前很厚,有一年和郭磊还有李晋他们每次周日上完数学班都会去上面“打冰球”,摆两个书包当球门,折根树枝当球棍,然后拿个可乐瓶子盖儿当冰球,三四个人的样子,一玩就是好几个小时。最后胆子最小的郭磊说他听见有冰裂开的声音,坚决不再下冰,这才中止了我们的冰球运动。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倒也很是无忧无虑的。
高中时候的冬天多是单调的回忆,但还是有许多情景记忆犹新。和班主任等几人去三联买书那次在宽街的白魁老号吃了顿肉饼,到今天还觉得是超级地好吃,其实主要是那感觉好。当然冬天记忆最深刻的到还是朱明慧那身大红羽绒服,每次回家她把帽子盖上头之后我就基本看不见她脸了,远远看去就像小时候吃的那种红果冰棍儿,再优雅地骑上车,一路上俺哈喇子可不知流了多少。
上大学有一年最冷的一天和几个同学骑车去北海玩,下过雪的路还残存有冰,南方来的同学啥也不管,瞪着轮子就往冰上面骑,结果可想而知,四脚儿朝天不说,裤子也破了个大洞。后来这个同学毕业后娶了个北京姑娘,留在了北京工作,我想他也早已熟悉北方的冬天,再也不敢享受“冰上飞车”了。
后来工作了,最忙的那段日子也是在冬天,每天忙到夜里两三点钟,然后从“汉声”楼下的车库里头推着自行车出来,迎面刺骨的冷风吹过,颇有点风萧萧易水寒的味道。好在还有密大人的涮羊肉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一大桌子人热火朝天地吃羊肉喝二锅头,喝得晕晕糊糊再回到办公桌上继续写东西,那灵感噗哧噗哧地往外冒啊!
出国两年多,回国都是在盛夏,也就越发想念古都的冬天。许多次都梦见回到六岁,爸爸在下雪天里骑车带着我从姥姥家回来,经过和平西街的小吃摊叫上两碗拉面,吸噜吸噜,嘴里吐出好大一层白白的哈气,带着胡椒牛肉的辣味,这他妈才是生活啊
White Spot
接上文(上文中的write spot应为white spot,脑子进水,立此存照)
我始终相信,世上万物凡是有名字的便是被记录在案的,上天也会格外善待一些。贵重的物品,对我来说总是要起个名字才算真正属于自己,汽车也不例外。只是我这辆小丰田Corolla外表实在寒碜,深绿的漆色几乎掉了一半,顶上还有其他地方都露出一块块白色的斑点。虽然很符合我选车的“要看起来有特色”的标准,但好听的名字实难符合它的外表。于是乎,思来想去,也斟酌不好究竟哪个更合适一些。比如一开始想了个《变形金刚》里的绿色汽车的名字,似乎只有吉普车“探长”符合标准,只是这个名字有点太过牵强。还想到过类似“大青虫”之类的,但实在无法保证自己哪一天不被它恶心死。然后,几乎敲定了一个听着还比较有特点的名字——谢顶王八,心想着就是它了。可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越听越不象话,这好歹也是俺的坐骑啊,开着谢了顶的王八上路,且不说王八的其他寓意,就是王八本身,能跑多快啊?更何况是条老王八……
今天路过corner,经过经常光顾的一家小餐厅,希腊风格的White Spot,忽然有了灵感。这家餐厅是我眼里Charlottesville最好的一家餐厅,虽然装潢很简陋寒碜,但是食物和服务都很让人放心,尤其是墨西哥的服务生,每次看见我都会用西班牙语跟我开玩笑,虽然我跟本不懂他们再说啥。当时爸爸来的时候,我带他吃的唯一一家餐厅就是这家White Spot。何不将爱车就起名为White Spot呢?形象上还有意义上都很贴切,而且也有浓厚的个人色彩。至于中文名,就很简单地叫“秃子”好了,反正秃子比谢顶要好听的多,而且也可爱的多吧?
有时候回想起一些事情,总认为它们的发生是一种必然。但是很多时候我们都忽略了一种“路径依赖”的效应,今天看来很多想当然的必然和习惯的东西,也许在最初的时候有更多中选择。比如我的White Spot,或许若干年后会觉得这名子取得浑然天成,但谁也不知道,如果叫了谢顶王八,那时候听着可能更加习惯呢。
write spot
November marks the return of some of American's most beloved sights. Trees continued tinging yellow, orange and red. Pumpkins grinning on porches. And I, marked this month as a breakthrough of my life, finally having a car.
Write Spot is located in corner, a Greek-styled burger restaurant. i always order a gus burger with coke. the Spanish speaking manager knows me pretty well and i even don't have to "order" unless i want something else. i am pretty sure it's the best restaurant i've ever known. filled with my memory of hard times in the first year, write spot's become a symbol shedding light on my deepest heart, and that's why i named my first car "Write Spot"
Thanksgiving
真的想买车了,好几次看上了个big deal一打电话都被告之已经卖出了。有点厌倦了坐“灰狗”当城市游侠的日子,想回到大自然里。买个小破车开进山里,在Thanksgiving的夜里点上一把篝火,一个人喝点小酒,然后躺在睡袋里看初冬的猎户座,这是我新的人生追求
花55块钱一口气买了四本旅行书,一本lp美国,一本lp Shenandoah和大烟山国家公园,一本lp的blue ridge mountain parkway的行车旅行,还有一本Frommers的弗吉尼亚州。这个感恩节就按照blue ridge mountain parkway开拔,一路去北卡看看。等明年开春了,每个周末都要去camping。至于西部嘛,春假咯,路线也计划好了。
有关爱情
其实我很不愿意在这个blog上谈论爱情这个话题,因为它的诞生其实就和一段感情的结束有关。但有些时候忽然会有一件小事,让人不得不回想起从前的那些成功的与失败的恋曲。会由于一个人的出现或是一件事情的发生,让我猛然回头,发觉原来那个故事已经过去了许多许多年。转瞬即逝的震惊后,心里留下的是许久的感叹,和一长串的省略号。
第一次失恋之后,姐姐回复我的短信是“我的弟弟终于长大了”。我当时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长大非要用这样一个方式。五年多来经历了更多起伏之后,我还是不明白。但却明白了另外一个道理,那就是,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和事情反复敲打着过去的伤痛。偶然听到一首歌,便会想起当年和她一起听歌的情景;偶然听到一句话,便会想起多年前在某个场景下她是否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哪怕偶然看到一个和她有某许共同特点的人,也会唏嘘一番。
很多隐藏的故事我已经不想在说起,也许自己经常会在头脑中让悲剧变得美好,或许过些年,这些美好的悲剧会完全替代真实的故事。但在我完全理解爱情与长大的关系之前,这七年来的每一段故事都会安静地躺在记忆中,沉甸甸,我怕我快扛不起。好消息是,见证这些悲剧的历史现场,似乎已经都成为遗迹。六年前那个在未明湖边的生日,似乎那几对人最后都散了,正是应了秦少游那句词:“携手处,今谁在,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靠,太悲了,要么丫活不长呢。
侠客梦
蔡琴一首《出塞曲》,把我带回了自己的侠客梦。前几年读武侠小说,最喜欢的就是有关西北大漠的描写,这也是为什么至今仍对《白马啸西风》和许多古龙小说痴迷的原因。记得孔庆东在某篇文章里提到过,越是表面文弱的人,内心越会有一种雄壮的侠客情结。李晋也总说,他愿意永远是一个“少年”,但他更愿意做一个“大侠”。其实,做个“大侠”又何尝不是许多人心中的梦呢?
读《水浒》,最喜欢的人物是燕青,个人觉得人皆草莽的梁山好汉中,惟有少数几人有侠客的气质,而位列天罡星最末的燕青则是其中少有的兼有文人和侠客气质的。对江湖的透彻以及对人生的参悟,燕小乙远比诸多大哥级人物要强不少。书中未表燕青最后归往何方,我也就一厢情愿地,认为他走向了西北大漠,做了一个真正意义的“浪子”。
今天和朋友聊天,说到两晋南北朝,提到了谢安与陶渊明,以及阮籍、嵇康等“裸奔的始祖”。回来后想了想,陶渊明是个隐士,阮籍、嵇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反思和反叛者,都非我所追求。惟有谢安,“大隐隐于朝”,一出手就是个大侠的手笔。或许这才是侠客的最高境界吧。
多少文人墨客曾在边关外痛饮抒发自己对塞外征战的复杂心情。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对西北大漠的梦想,已经深深被印刻在了每一代希望成为大侠的孩子的心中。无论是崇拜大汉朝的文武双治,还是大唐的开平盛事,真正的文人都不能摆脱大漠的影子。也惟有有大漠情怀的朝代,才会在今天看起来绚烂多彩。
“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孤村里是否有位侠士,曾经力挽狂澜过?茫茫西北大漠,不知哪里还在流淌王瀚欲饮未果的葡萄美酒,也不知哪里还留有王昌龄奏响古代出塞军歌时的战鼓。只有零落的古代驿站,若隐若现的塞外古城,在默默诉说着多少干戈春秋。
请为我唱一首出塞曲,用那遗忘了的古老言语,请用美丽的颤音轻轻呼唤,我心中的大好河山
那只有长城外才有的清香,谁说出塞歌的调子太悲凉,如果你不爱听,那是因为歌中没有你的渴望
而我们总是要一唱再唱,想着草原千里闪着金光,想着风沙呼啸过大漠,想着黄河岸啊阴山旁,英雄骑马壮,骑马荣归故乡
PS:今天才知道原来这首歌是黄永松先生的太太谱的曲,惭愧
大三结束的学年总结
现在打死我也不相信当时真是那么写的,怪不得那么多奖学金我这堂堂第一名竟一个也没混上啊,当时脑袋真是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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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学年总结
Transcripts:
90 家庭社会学 Family Sociology
92 市场调查与预测 Market Research and Market Estimation
86 劳动社会学 Labor Sociology
93 社会人口学 Social Demography
90 城市社会学 Urban Sociology
90 农村社会学 Rural Sociology
92 统计指标与社会项目评估 Statistical Evaluation of Social Projects
90 经济社会学 Economical Sociology
90 发展社会学 Sociology of Development
91 历史社会学 Historical Sociology
Extracurricular:
Sep. 失恋
Oct. TOEFL
Nov. 失恋后的旅行
Dec. 21岁,在美国能喝酒了
Jan. 西城区狗屁调查
Feb. 马三立去世,我伤心
Mar. GRE
Apr. SARS, back home
…… 重获新生
这就是我的总结,我是全班成绩最好的,该怎么办您自己看着办吧。
Although tomorrow is not predictable,
I believe today is the first day of the rest of my life.
北大往事(版权所有,严禁转载)
从没觉得我对北大有什么感情,总是用一种批评的态度来冷对这个学校的一切,也许这是北大人的特色吧。其实不能否认的是,我身体里已经流淌者最纯正的北大人的血,无论走到哪里,那四年经历的一切都是我抹不去的财富。最重要的是,我在这里遇到了我最好的兄弟们,最“北大”的兄弟们。今天翻看当年留下的宿舍“史书”,颇有感慨,节录几段,作为我们相识七年的纪念。(文中五位主角均为实际生活中的绰号,而有些配角的名字则用字母代替)
青涩的大一:
梅梅问老冰:“你在进北大之前就听说过的学生社团是哪个啊?”老冰答道:“一个也没有。我进北大之前什么都没听说过,连燕园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认为是养燕子的呢。”
鹏鹏躺在床上信誓旦旦地说:“要是现在出了尤文图斯的VCD,就是100块我也买!”梅梅答道:“怎么可能是100块呢?”鹏鹏说:“就算是500块我也要买!”梅梅又说:“500块也不可能啊!”鹏鹏说:“就算超过了500块!——我就等它降价后再买吧。”
“铃……”电话响了,燕子拿起听筒,以惯常的焉焉语气问道:“喂,找谁啊?”是壮仔师妹打来的。壮仔接完电话后对燕子说这:“燕子,我师妹问我,‘那个接电话的学长是不是正睡着觉被我吵醒啦?’你说话太没精神啦。”燕子若有所思地说:“那我下次就精神一点吧!”可巧燕子话音刚落,电话铃又响了!这回燕子赶紧憋足了一口气抖起精气神抓起话筒大声喊道:“喂,你找谁?喂,你找谁?喂……”怎么没人回答啊,仔细一看,断线了!
灿烂的大二
阿迪到屋里来咨询通选课的事儿,有什么好课推荐啊?众DAPI当然不会放过捉弄他的这个好机会。鹏鹏说:“阿迪选《论语孟子导读》吧,巨好!因为那是我们系开的。”阿迪顿晕!这时燕子说:“你选《基督教文化》吧!”壮仔奇怪地说:“燕子你上的时候不老骂老师不好吗?”燕子说:“对啊,所以我才推荐给他啊!”倒!轮到梅梅了:“阿迪你选《天文与艺术》,听我的,没错!” “你什么时候上过?” “我没上过,我打算这学期选。”靠!就在阿迪刚要跑时,那边壮仔说话了:“阿迪,选体育课,才1学分就4个绩点,多划算!”阿迪一定很后悔:为什么我要来问这帮人呢!
燕子又开始憧憬起出国留学的前景来了。壮仔说:“可惜啊,燕子坐的飞机失事了,在美国撞上了正在重建的世贸大厦。燕子就……”梅梅说:“那WS肯定悲痛欲绝,而我借着安慰之机取而代之燕子的位置。”PP说:“燕子在世界各地的别墅被我接管,改为旅馆进行经营。”壮仔说:“可惜到后来发现燕子在世界各地的别墅都是公厕。”PP说:“那也行,我就经营公厕。”燕子说:“PP的生意越做越大,最后成立了‘托尔利特(toilet)公司’。”壮仔说:“然后PP和老冰、梅梅还有我都签订了合作协议。我专门为托尔利特公司进行广告宣传,老冰是托尔利特公司的手纸供应商,梅梅及他的大家族负责为公司提供客源。”梅梅不解地说:“难道只有我们家人才上厕所?”
混沌的大三
鹏鹏为了不辜负自己“学术小熊”的昵称,这几天夜夜出去上自习,这次是在三教。小熊学到好晚,出来时发现门已经锁了。无奈只得跳窗户,可自己是在四楼啊,转了几个楼层都没发现开的窗户。难道要在三教过夜了,又没女生陪,郁闷!突然小熊发现了四楼一开着的窗户旁边正是排水管道——其实抓紧了顺着滑下去也没什么吧?不过小熊认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太唐突为好,省得辛辛苦苦复习一场明天却进不了考场。于是小熊最终决定采取最保险最现实的办法:找个教室睡觉。一楼有一个,而更令小熊惊喜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开着的窗户。当小熊无比欢快逃窗跳生后却发现:三教大门已经开了……
老冰说昨天陪着老婆去看了电影,燕子愤然道:“靠!你老婆天天往北大跑就不知道到宿舍来看看?!”老冰说:“昨天就来了啊,谁叫你自己不在!”燕子说:“你老婆怎么就挑我不在的时候来呢?!”老冰说:“你在她就不来啊。”燕子:“……”
老冰已经开始习惯和老婆开房的生活了,乐不思蜀。众DAPI打起了他那张空床的主意。燕子说:“咱们租出去吧,而且得专租给要开房的,咱们可以打折。”壮仔说:“对,这样咱们不仅能赚钱,还能看风景。”梅梅叹道:“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有三:一是扫黄办来找咱们;二是工商局来找咱们;三是老冰来找咱们。”壮仔说:“对啊,老冰来找咱们租床开房。”
最幽默的大四
壮仔有一个“黑名单”,上面的人物都是他将来要雇民工去揍的,前三名依次是“桩子”、JGX和老找XY的黄毛儿。梅梅说:“既然这样那也应该有燕子,他对XY总不怀好意。”壮仔说:“不,我知道燕子对女人不感兴趣。”这时燕子坚定地反驳道:“不对!”壮仔怒道:“难道你也想被我雇民工来揍?!”燕子说:“我也会雇民工的。”壮仔说:“我雇的可是最厉害的——河南民工!”燕子说:“我雇的是美国民工,有外交豁免权。”
最近禽流感大行其道,DAPI们又有了谈资:
燕子去自习,梅梅问:“你这个点去还有座吗?”燕子说:“没事,如果没座我就学几声鸡叫,人就都吓跑了。”
燕子和GF去吃饭,GF说:“我的饭盒一般就搁水房里。”燕子说:“那不怕丢吗?”GF说:“应该没事儿吧?”燕子想了想,得意地道:“这样吧,我出个主意,你在自己饭盒上贴一小纸条,上面写‘我是鸡’,就没人敢动了。”说完才省悟,这TMD是什么主意啊?!……
小鲍鲍在走廊里放声高喊:“我TMD是太阳,日啊!”
大家在屋里等老冰,纷纷猜测老冰进门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有的说是“操”,有的说是先叹上一口气,有的说“DAPI”。左等又等,老冰就是不回来,大家不耐烦了,纷纷出门办自己的事儿,结果老冰进门后第一句话是“人呢?”
燕子问鹏鹏说:“那个XJJ是不是跳槽到《北京时报》了?”又问梅梅:“你听说过《北京时报》吗?”梅梅理直气壮地答道:“当然听说过了。” 燕子一撇嘴:“胡说八道,那报纸还没成立呢!”
燕子说:“将来老冰有了孩子,我们几个就都是叔叔啦。”鹏鹏说:“对,燕子是大叔我是二叔壮仔是三叔。”壮仔说:“不对,那时兴叫几爸爸。”燕子说:“我是老冰孩子的大爸爸。”鹏鹏说:“我是二爸。”壮仔说:“那我就是爸爸。”……
壮仔最近在勾搭的女生是个“文艺青年”,梅梅表示不屑。壮仔怒道:“你呢,都TMD‘人届文学中年’了。”
梅梅要去卖东西了,问壮仔:“你有什么要卖的吗?”壮仔说:“给你,一个坏了的闹钟,帮我把它卖出去吧。”……
鹏鹏在毕业前最后几天丢了手机,郁闷不已。小鲍鲍好心安慰他:“小猪你中奖了,手机短信的抽奖。”鹏鹏说:“不可能!”鲍鲍说:“当然不可能,因为你手机丢了。”……
壮仔对梅梅说:“快毕业了,我问你一个认真的问题!”梅梅说:“你问。”壮仔说:“你到底是不是GAY?”……
无题
每次中秋过后总是很失落,前年是,去年是,今年也是。似乎一年又要接近尾声了,又要到了需要总结的时候了,可我似乎什么都还没有做。
又说了一次相声,常言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刘恢基本定居Richmond,以后来往也不会太方便。我自己也已经没有了刚来的时候那种兴奋与表现的冲动。一切顺其自然吧。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虽然才两年,自我感觉已经老去很多,面对那些陌生的新面孔,内心总会涌出一种恐惧。正如非典时候被隔离在家,和hairthinker说的,我们的大学已经提前结束了。今天从舞台上下来,忽然有种同样的感觉,我们这两年的印记似乎也要慢慢被淡忘和隐去了。散了就不再说了,不是激流勇退,而是心境已经不再了。
不知哪位大侠嘴那么快,今天关于我的焦点竟然不再是节目本身,而是一个个上来给我祝福。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心说要是最终没成岂不把大话说满了啊。不过还是很感动,谢谢大家。就冲你们专门为我们的节目来捧场,海鸣在这里三鞠躬了!
hoho, Oct. is coming up
一年一度的各种seasons还有holidays又开始让我迫不及待了,可爱的乡村音乐、免费的电影、蹩脚但亲切的学校交响乐,棒球的postseason,NBA,还有万圣节、感恩节、各种各样的生日,再搞辆小车…… hohoho,不想在生活中错过,就要在生活中堕落!
资本主义万岁!
人在旅途
进入第三年,生活开始变得过于井井有条,天天盼着能有点事情改变一下这种太predictable的日子。其实我很喜欢两年前刚来美国时候的自己,虽然压力很大,但是在压力下的人反而能发现自己的一些潜能。尤其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我,当时的确每天都在过不一样的日子,每天都充满着各种各样的沮丧和惊喜。一点点小成功也会让我兴奋异常。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拿到A的时候,我几乎兴奋得一夜没睡好觉。
随后的日子,这里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熟悉。换句话说,能带给我欣喜的东西越来越少。依靠频繁的旅行,我才能使自己不断处于一个正常的状态。经常是一次旅行之后便盼望着下一次旅行。日常的读书和教书生活,反倒变成了旅行之间的休整。库鲁拉克的那本《在路上》已经被圣安东尼奥的雨水泡变了型,但我还是每次出行都会带着它,像李晋所说,这类人已经把旅行当作了一种生活的信仰。只有在青年旅馆的大通铺上睡觉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消失依旧的一种激情。
有人说,在海外求学的人,如果有心,总会在三个领域有所创造:美食、摄影、旅行。美食我是目前为止还没入门;摄影徒有一台数码单反,技术差的老鼻子远;只有旅行搞的还算有点模样,其实也不过是在享受一种在路上飘荡的感觉而已。有的时候靠在车窗子上睡一个小觉,醒来后总会有一种深深的失落,一个人的旅程,似乎太过诗意,而少了点生活的味道了。
今天莫名其妙地从钱包里发现一笔一千多美元的现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是谁在什么时候给我的了。但这笔横财一下子就解决了秋假旅行的后顾之忧,巴尔迪摩的深沉和安那波利斯的清秀似乎已经在眼前。唯一要做的是,收拾好小包,拾起久违的灵感,上路。只可惜安那波利斯的旅馆太贵,正在考虑是否找个旅伴,只是担心是否会有人能接受我这种“灰狗旅行法”……其实我很少在秋天旅行,这也是为什么这次的计划让我如此振奋的原因。
给一个链接,我批判李晋的文章的文章。写过之后才发现,其实我也是自己批判的那类人,总想在旅途中找寻什么意义。其实个人的东西才是最有趣的,这次秋假的旅行,我要找的就是一种纯粹的个人自由。
记住与忘记
历史是毒药,这是尼采的话。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历史是毒品,它能让你痴狂并且为之付出终身的信仰,这是我的话。
每个人都生活在鲜活的历史中,这并不是简单地指今天的故事在明天会成为历史。而是指今天正在发生的事情是由历史本身所决定的。任何人都无法跳跃历史的塑造,任何人也无法完成自我的真正救赎,除非你就是历史本身。
但时间和历史不同,时间是有自我限定的,时间本身就是一个历史的产物。甚至时间这个概念就是人类为了创造历史而设定的,这就决定了时间在文化意义上,依旧是被历史本身所塑造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时间观念,相应的,每个人的爱与恨也都是历史与时间的产物,脱离了这些基本要素,个体的存在就毫无意义了。
今天和朋友聊天时候谈起,南京大屠杀对中国和日本的不同意义所在。其实历史事实本身在这个讨论中已经退居到一个其次的位置。我们所关注的是,同样的记忆,为什么有的民族选择了记住,有的民族则选择了忘记。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当我们诉说记忆或是遗忘的时候,我们已经将自己的价值体系赋予了我们所探讨的话题当中。
我现在其实越来越反感给美国人讲述中国文化的东西,因为我觉得这是基本毫无意义的事情。每个人都生活在不同的文化体系当中,这种介绍式的东西,只有当互相真正存在这宽容和理解的时候才会有效。但这种不同价值体系的对话,已经让我厌倦。
今年年底是南京大屠杀七十周年,我打算以个人的名义搞一个纪念活动。不为刻意的反什么,而是想反思我们自己的历史观。以个人的名义是因为一些客观原因的束缚所致,不能苛求别人为你做些什么,哪怕他们其实有这样的义务。
重回Java Java
好久没去Java Java了,家门口的咖啡小店。今天是回来之后第一次去,远远就透过玻璃看见,几个月前贴在墙壁上那张各种颜色豆子的照片,已经被替换掉了。显然,它被卖出了。略带一些遗憾,因为这张色彩鲜明的图片曾经是我经常光顾这里的原因,也说不出为什么,总感觉在一个以棕色的咖啡豆、绿色的装潢、昏黄的灯光组成的咖啡空间里,有一张这样热烈动人的装饰图片,给人一种别样的心境。有时候阅读累了,抬起头来,它总能让我豁然开朗。
服务生也换了,去年那两个金发姑娘变成了几张新面孔,曾经分辨不清各种咖啡豆的生涩男孩,已经变成老手。当然也有不变的,就是那个劣质打豆机,依然嗤啦嗤啦的叫声。还有结帐处那个贴着tips标签的空罐头瓶子,每次放进一枚硬币,叮当的响声,伴随着服务姑娘的一个微笑,还是很惬意。只可惜,今年我的胃喝不了喝咖啡了,只点了一杯蔬菜汁,找一个位子坐下,看看四周,有熟悉的面孔。也有的像是新生,玩弄着自己的苹果机。时不时有老大妈爽朗地笑几声,更多的还是散落在咖啡香里的宁静。
坐到下午六点,关门的时候。走出店门,发现阳光依旧充足,略带红晕。只是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丝秋天的气味,有些禁不住秋的诱惑的树叶,开始纷纷飘落。一只松树从草丛里跳出来,看了我一眼,飞快地逃走了。伸出五指张开挡在眼前,遮挡住一些阳光,也分不清是我对秋天害羞,还是秋天对我害羞了。一身咖啡香的我,踩着自己微弱的影子,刚要感叹一下秋天,就被楼上狗的叫声惊醒,不知道小家伙这次呼唤的是三楼的吉娃娃、还是四楼的那只小母狗呢?
左撇子别传
我是个左撇子,除了写字之外基本都是个“左派”。其实严格意义来说,不用左手写字就不应该叫左撇子。所以在我眼中,最纯正的左撇子应该是现在在某报社任职的高中同学那样的,左手写得一手颜体靓字,连走路走往左偏那种人……
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左撇子,是三岁的时候有一次踢球,小朋友说你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啊,我说哪儿不一样了?他们说,你为什么用左脚踢啊……后来觉得很难过。跟别人不一样,小时候就会被别人瞧不起,这种自卑其实一直贯穿我的最初懂事那几年。直到后来知道,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和别人不一样的人有很多,比如当时炙手可热的马拉多纳,这才找回了一些自信。长大后,逐渐发现,原来我们左撇子这个世界和右撇子同样精彩,甚至更加有趣。再后来就知道了,原来好多名人都是左手,恺撒大帝、拿破仑、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奇罗、毕加索、贝多芬、莫扎特、牛顿、爱因斯坦、歌德、马克吐温……
学生时代的我,命运似乎总是和左半边身体作对。小学时候,写字似乎没怎么挣扎就被扳到右边来了,也体现了我做什么都不够坚定的性格吧,太容易被塑造。后来中学时候练习引体向上时候把左臂也弄伤了,踢球时候把左腿摔断,不到十年时间,我的左边身体从我的骄傲变成了一种累赘。虽然生活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自命为金左脚的我从此远离了绿茵场。大学时候打羽毛球网球,基本也都是右手,也逐渐接受了自己右倾的这个现实。有时候会用左手拍拍左边的膝盖,心中总会涌起几多感伤。
有时候有人能看出来我是个左撇子,上学时候吃饭左手用筷子,细心的人会问上一句。虽然不是很在意,但其实有时候还是很感动的。和我第一次吃饭就发现这一点的人,都被我认为是极具观察力的人,这也成为我判断一个新朋友是否有心、聪明的一个标准。好多时候和家人们吃饭,他们有时还会忽然冒出一句,“啊,你是左手啊。”我只能有点尴尬地笑笑……看镜头用左眼,听东西喜欢用左耳朵贴过去,打电话用左手,很多不经意的细节,我自己都意识不到,但琢磨起来,与别人不同,变得越来越有趣。
当然,就这么一个不同点,到了美国也变得不再那么不同。因为这里大部分时候吃饭是用刀叉,这就更分不出什么左右了,以致这两年,只有当我玩家里的飞镖游戏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原来我是个左撇子。双肩的背包总是左边的背带被磨损的很快,还有计算机键盘的空格键,左边的角落已经被磨得很油亮,那天忽然发现了这个油亮的角,还是自我唏嘘了一番,原来每处生活的细节里,都留下了一丝丝“左”的痕迹。
旁门左道,无人能出其右……几乎所有的古话都将“左”看作一种不祥和下贱的符号。但我的生活里,每一处都是旁门左道。和右撇子一样,我们只是一直向左而已,回到的却是同一个原点。用一辈子的时间,共同画出一个美丽的圆圈来。
埃尔帕索
埃尔帕索——
也许任何一站旅行都会在想象中开始,并且在想象中结束,而真正永恒的,却总是这两个想象之间的现实中的世界。埃尔帕索(El Paso, Texas)就是这样让你充满幻想的一个地方,这是德克萨斯州和墨西哥交界的边境城市,美丽的墨西哥姑娘、帅气的小牛仔、热情的歌舞…… 2006年的12月24日,我满怀着这些想象和兴奋的心情来到这里。然而当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的记忆带走的却是一个无比现实的埃尔帕索,和两张截然不同的美国的脸孔。
从埃尔帕索的市中心走不到两公里的路,就到了忙碌的边境口岸。走过去就是墨西哥的第四大城市华德斯(Juarez)。最近几年,来自墨西哥的移民持续增加,其中的不少人都是偷渡而来的“非法移民”。美国政府视这个群体为一个巨大的社会问题,并试图专门修正法案来阻止并严酷对待这些移民。如果从国家安全的角度考虑,这种做法本无可厚非。但是过于苛刻的移民政策使得不少已经在美国扎根的墨西哥人不得不放弃在这里所获得的一切,重新回到一个很难得到生活保障的墨西哥。其中更有不少人已经长时间生活在美国,家人、亲戚、朋友都在这里,逼迫他们离开,带给他们岂止是经济上的困难,更是情感上的阵痛。更为关键的是,在整个修改政策的过程中,充满着美国白人对有色人种的歧视和偏见,这种歧视引发了社会上激烈的反抗,也使得美国和墨西哥的边境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圣诞节的前一天,可想而知,这也是一年中边境口岸最为繁忙和敏感的季节。由于中国人需要签证才能入境墨西哥,而我并没有办理签证,所以只是试探性地到墨西哥边境的入口处询问是否接受当天来回的旅行游客。墨西哥的边境官很有礼貌地告诉我,这事儿要去问对面的美国入境处的官员。看他的意思,仿佛他无法作主是否我可以进入墨西哥,而能做主的是对面的美国人。我感到很好笑,心想这事倒是头一次遇到,能否入境一个国家却要另一个国家的人允许。
谁知道了美国那边,我惊奇地发现这等事竟然是真的!那里一个美国的官员带我走进位于后面的一个办公室,然后告诉我,如果要过去墨西哥玩,我就尽管过去好了,并不需要任何的手续。我甚至告诉他中国人可能需要签证才能过去,不像他们美国人一样可以随便通过。他说没关系,就玩一天不会有人管的,然后他打开这个办公室后面的一个后门,指着对面的一个通道告诉我说,去吧,那就是墨西哥……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美国人指引着,进入了墨西哥。
由于是圣诞节的前一天,华德斯的街道上非常热闹,神圣的天主教堂正在进行着今年最后的一次礼拜,青年人用舞蹈的形式表达他们对主耶稣的情感,小孩子们在广场与圣诞老人一同进行着游戏。尽管街道有些脏乱,尽管语言不通,但还是能感觉到与美国那边截然不同的气氛,这里的人似乎人人都充满着激情,笑容洋溢在街头的每一个角落。在满足了眼睛的“色”欲的同时,一顿正宗的墨西哥自助餐也让我的食欲得到了满足……
在短短几个小时的墨西哥“游荡”中,我深深被这种热情的气氛所感染,以至于走回到入境美国的通道的时候都是一脸的笑容。然而,这种笑容和心情随即被一张冷漠、无知、而且毫无人性的美国面孔所打断……“不行啊先生,我不能让你回美国……”大腹便便的移民官脸上的横肉颤抖了两下,又恢复了本来的平静,看着我,好像一个无耻的胜利者玩弄战利品的样子。
“什么?”我皱起眉头,尽量保持他那样的平静,尽管我没有他那样突出的腹部和满脸的赘肉,“我也就过去墨西哥那边不到半天,当时还是你们把我从特殊通道哄过去的呢……”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是移民官,我知道政策。你的I-20表格不全,应该是三张纸,你的只有两张。而且你根本没有出境手续啊?”
“嘿,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三张这么一说,我和所有我认识的人都是只有两张……出境手续……根本没人要我办……”
“我在这里这么多年,我可比你清楚这表格。这可不好,你还是回墨西哥吧……”入境官脸上的横肉又得意地颤了颤。
回墨西哥?我真有点紧张了:“先生……啊……这……嗯……”我尝试再解释一番,可心情一紧张这张嘴就开始失控,英语说起来磕磕巴巴的。嘴一张一张就是说不出一句整话,吭哧吭哧的俨然是一副行骗失败却要极力狡辩的样子。那个大腹男潇洒地一挥手,从后面就走过来一个看似是保安样子的人,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回推。我一边后退,一边寻觅着当时把我带过去那个官员,可是他早已不见踪影。
我心里暗自骂倒霉,碰上这么一个糊涂官员。估摸着这小破地方上下五千年都算上也没遇到几个想从墨西哥过境到美国的中国人吧?也许墨西哥的留学生的表格真的都是三张纸?再看着他那张脸,缀肉间的褶皱就随着呼吸不断变换着形状。我私下琢磨这一脸奇形怪状的肉是怎么长出来的,反正我是抹几层猪油也抹不出这种效果来。
在我之后又有几个人被这个移民官档了回来。看着这些从我身边走回的墨西哥人,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无限的失落,甚至有的妇人抱着孩子哭了起来。去墨西哥,要美国人同意;回美国,更要美国人同意,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早该想到!眼巴巴地站在那里,甚至有点羡慕那些被赶回墨西哥的人。我看着那个哭泣的妇女,心里说别哭啦,我比你还惨,你起码回去有地方呆,可小弟我在墨西哥也是“非法”的啊?我可是在美国人的“帮助”下偷渡到墨西哥的非法入境者!等待我的将是按照对待偷渡客的政策被遣返。越想越搞笑,我堂堂一个拿全额奖学金的留学美国的中国学生,最后因为“偷渡”到墨西哥被遣返回国……
镇静了一下,又找了几个在入境大厅里工作的官员解释了半天,大部分人都很冷漠地说不清楚。在我的坚持下,谢天谢地,总算是有个还算有点学问和热心的人,知道I-20表的确只有两张而不是三张纸,然后告诉我,其实只需要到后面的那个办公室里重新办一个入境卡片就成。靠!原来就这么简单,他妈的那个猪油脸刚才告诉我不就得了吗!我心说这美国的政府以前听说效率低,低到这种程度可是超乎我的想象。重新办好了入境卡,又一次面对那张五“蝠”捧寿的脸,他似乎很不情愿地给我盖了章让我通过。
告别了那张脸,重新回到美国的土地上,从心底往上反凉气。这块土地的冷酷和无情大大超乎了我的想象。回想着在入境大厅成群结队的墨西哥家庭拥抱告别的情景,回想起被拦在入境口的那一张张纯朴面孔上失落的表情,回想起边界上一层层冰冷的栅栏,再会想起入境官们一张张杀气腾腾的面孔,这些场景表达的可不止是几个移民官的冷漠,而是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的整体歧视,这种就真实地发生在最标榜人人平等的美国。我深深叹了口气,想象中无比绚烂的埃尔帕索在我眼前忽然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
不过,黑与白决不是埃尔帕索的全部,因为如果一个城市留给人的回忆只是黑色的话,那说明我们也许并没有仔细感受它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黑色的一面,必然有五彩缤纷在某处绽放。在我入住的那家青年旅馆,就能找到这里鲜活的一面,那是一张充满热情、积极并且略带传奇的另一张美国脸,将它带给我的是这家小旅馆的一位老服务生——安东尼。
当我怀着愤怒和灰色的心情回到旅馆时,前台服务的小服务生告诉我,他们这里的那个老服务生安东尼听说我是中国来的,问我是否愿意找他喝酒去。我当时有点懵,心想这安东尼我没见过啊,凭什么找我喝酒?不过又一想,这样一个平安之夜,在一个边境的旅馆中,寥寥无几的旅客,或许只有酒精才能发泄白天的怒火并打发寂寥的心绪吧?我决定赴约,事实证明,这个决定让我一扫阴霾,并且在一丝孤独的气氛中找到了一种感动。
安东尼是个很健谈的人,个头不高的他一脸络腮胡,他在这里已经服务了九年,经常头戴牛仔帽,是个真正的牛仔。我和这位老服务生很快互相熟识起来,并找到了许多共同感兴趣的话题。在交谈中,我得知他原本有一份非常体面的工作,但是天生喜欢交朋友的他放弃了原本的工作来到这个青年旅馆,目的是认识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让我更惊讶的是,安东尼竟然对中国如此了解,远到历史朝代的更迭,近到国共内战和改革开放,他都能侃侃而谈。
酒精和烟雾的力量真的能够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无论国别、年龄以及文化的背景,在各自都有点醉意的时候,借着一点点飘起的烟云,心底深藏的最深的情感往往会自然的表露出来。安东尼引领我走进了一个悲伤但真实的故事,和我一起的听众是满桌的墨西哥雪茄、啤酒、和一张反复播放的“牛仔音乐”的唱片。故事的主人公是老服务生曾经相恋六年的一个香港女孩。这个女孩美丽开朗,和老服务生在这里相识与相爱。很不幸,正如所有俗套小说的情节一样,这个女孩在我听到这个故事之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知道吗,她是我见过得最漂亮的姑娘,而且永远都会是的……”安东尼掐掉手里的烟,拿出另外一支,“再来一支,坏小子?”
我看着满桌子的酒瓶和烟蒂,静静地坐在那里竟发起呆来。我在想这个中国女孩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姑娘,竟能博得眼前这位满脸沧桑的中年人一生的眷恋?安东尼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两眼一眯笑了起来:“我去给你拿她的照片去……”我一听大叫道:“我可就不客气咯。”说着点起另一支雪茄。过了一会儿,安东尼抱着一落相册放在桌子上,“喏,这些,今天耶稣生日,咱俩用烟、酒和女人来给他祝生,哈哈。”
安东尼告诉我,当他一听说我是中国人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找我好好聊聊。他因为这个女孩的原因,读了很多关于中国的书,但本来这里就很少有中国游客,女孩去世之后,他竟再没机会再聊这些东西。安东尼说起话来速度不快,但是仿佛一时间要把心里积攒的话都倒出来似的。
“安东尼,我本来不打算下来的,今天我身体很难受,可能是发烧了。不过我这人最喜欢和别人单独喝酒聊天,今天是平安夜,我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说道。
“你怎么会身体出问题?”
“还不是你们入境的移民官闹得,我出去墨西哥的时候啥都没让我写就放出了,回来时候不认账,非说我手续不全,我一着急可能就生病了。”
“哈哈,那帮混蛋,我告诉你,这该死的移民法都要引发内战了!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非法移民吗?那些盎格鲁萨克逊种儿的白痴才是真正的非法移民,他们不止非法移民到这里,而且杀害和驱赶本来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原著民(印第安人),墨西哥人?得了吧……他们只是为了生存啊,你知道有多少墨西哥的家庭就这样生生被分开了吗?那些白人永远都会认为墨西哥人是动乱的根源,他们从不想想自己曾经做过的还有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告诉你,美国政府不喜欢我们这些人……算了,如果她还在,她一定会要我不要老这么激烈地评论……唉”
气氛陷入了沉默,我很抱歉在这样一个夜晚让老人勾起那段伤心的往事,可是心里又被一种好奇所驱使,好多问题忍住不问,可看像册的速度却如蜗牛爬一般,生怕漏下某一个细节。相册中的女孩真的很漂亮,阳光灿烂那种美。我希望从她的每一个笑容中搜寻他们曾经的温馨和欢乐。我想,那一定是在一个绵绵小雨的夏日,一个美丽的香港女孩只身一人来到这家小旅馆,刚刚到这里上班的安东尼正在半生不熟地做工。我想,那一定是一个夕阳映照的黄昏,两人并排躺在埃尔帕索有名的“白沙滩”上,享受来自秋风送来的祝福。我想,那一定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她轻轻掸下身上的雪花……
“海鸣,走吧,我们去山上看星星”,安东尼打断了我的思绪。于是他开着一辆破吉普车,带我一路上山。车开到半山腰停下,我下车一看,有点失望,因为阴天所以没星星。
安东尼说:“你往那边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那正是埃尔帕索的方向,这个白天看起来很冷清的小城市仿佛忽然间活了起来,点点灯火闪烁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才发现原来埃尔帕索的平安夜如此的美丽。这可比星星好看多了。
安东尼说:“这灯光和星光又有什么区别呢?你看,那是墨西哥的方向。你能分出美国的灯光和墨西哥的灯光么?”
“我……不能……”
迎着迎面吹来的山风,酒意渐渐消散,面对眼前这一片平安夜的灯火,我忽然觉得心中有一种许久没有被唤起的情愫。我忽然发现,在都是一样的美丽、相同的灯光中,人们却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这世界是我们生生给它们分开的。安东尼告诉我他并不很在意耶稣降生什么的东西,但他知道,让世界的每一天都如平安夜一般和谐平安,那才是上帝派耶稣来的意义。
是啊,墨西哥人,美国人,中国人,有什么区别?我身边的这个墨西哥裔的美国人不也能和中国女孩相爱吗?想到这里,我眼前又浮现起那张冷漠和无知的猪油脸,想起那些被迫和亲人分离的墨西哥人,再看看身边安东尼的这张热情和写满沧桑的面孔,我默默地将它们全部记下。也许这样的故事不只在边境会发生,但这座边境的城市用这样两张脸孔将我带进了一个真实的又悲哀的美国。
我想到了在圣安东尼奥的一家博物馆里看到的一段话,那是墨西哥总统卡尔德隆的一段话。大概意思是,要阻止移民潮,在墨西哥境内修建一条一公里长的高速公路,比在边境线上修十公里的隔离墙更有效。这也许才是为政者应该需要的智慧和气度,只可惜许多人并不懂得这个道理。或许真正将人们隔开的,不是那边境上的一道道栅栏,而是一颗颗高傲和麻木的心。
也许多年后当我再回忆这个平安夜和这座城市的时候,墨西哥的美食、热闹的埃尔帕索集市、美丽的灯火都会渐渐模糊,但这两副面孔却会永远印刻在记忆中。在现实中,只要那第一副面孔永远存在,众生平等,也许就只能停留在这平安夜色的想象力当中吧?不过好在,在每一个夜里,总有一片灿烂的灯火在某个角落等着我们去发现。
孤独与无聊
周国平曾说,孤独这个词只有尼采才配的上,我们凡人的所谓的孤独其实不过是一种“无聊”而已。其实这句话进一步说下去应该是,具备享受“无聊”这种素质的人可称作凡人,其他人也只能算作众生而已。
我们每个人都想当然自己是凡人,殊不知想当个“凡人”,其实也不平凡。我们无法像尼采一样,在孤独的海洋里自由戏耍。但我们凡人至少在精神上也是独立的,至少,我们还是“人”。西方社会自文艺复兴起,将人的精神独立从宗教枷锁中解救出来变成为历代思想家致力的终极目标。虽然资本主义将这种精神独立约束在了有限的资本空间里,甚至人的独立精神被重新异化为另一种奴性,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至少在总体上,人类的“无聊”性被激发了。人们可以自由地享受或者批判“无聊”给我们带来的后果了。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西方人的精神世界几百年间经历了一个重新整合的过程,而我们自己则经历了一个“萌生”的过程。我们的独立性也是从无到有,但不同于人家的是,我们摆脱的是一个个世俗的枷锁,比如家族观念以及集体意识。这个过程也就决定了,我们这些从世俗枷锁中站立起来的东方人缺乏一种更深刻的反思精神,因为我们并没有一个终极的反叛对象。这就导致了我们所追求和所反叛的,永远是世俗的权力,包括自我精神世界的虚假的权力体系。
比如我自己就是很典型的一个例子,这两年生活上一下子独立起来之后,自己“独”的本性越发暴露。独来独往带给我的快感似乎有时候竟然超越了亲情友情和爱情的总和。以至于有时候把家人的生日都错过。(不过错过后我很内疚说明大哥我还是有良心的吧)。以前不是这样,高中时候总是愿意等朋友一起回家,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几乎每时每刻都觉得不能缺了她。但是在那以后就越来越追求一种所为精神独立的东西,以至于当我需要孤独的时候,有个陪伴反而是个累赘。但这种独立也只是一种物理层面的独立,其实我在面对很多人的时候表现欲望还是很强的。但是这种表现时,我需要的是听众绝对的服从,也就是说,我是大场面中绝对当之无愧的主角!这也是我为什么在几百人的会场里做讲演、说相声都运用自如但是上课对发言却不感兴趣的原因吧。我要成为我的世界的主宰,至少在某种情景下,所有的其他人都要在我的世界里被我所控制。这种对自我精神世界的独立的痴狂,最终还是还原到了世俗世界中的权力的渴望,虽然我可以说,这种权力与暴力独裁无关。
我也喜欢“独”的人。喜欢像我一样,有自己决不允许他人进入的世界的人。而且要比我聪明。所以我的最好的朋友们都比我聪明,他们在某些地方或是很多地方都是我所崇拜的。那种机灵和聪颖,必须是天赋的。似乎与生具来的本领就是在世俗世界中寻找精神世界的同路人,但我自认为高尚的精神情感,其实不过是另一种“无聊”罢了。再想想周国平的话,其实做个“凡人”,我们又够格了么?
我的九月
曾经有一部电影,名叫《我的九月》。讲的是一个北京小孩为了参加亚运会的团体操表演,在九零年那个九月里迅速成长的故事。今天看着校园里许多忙碌茫然甚至盲目的身影,我恍然到,原来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我的九月”都是关于个人的成长记忆。因为在九月,也只有在九月,才有如此众多和难忘的少年记忆。无论苦涩或是甘甜,没过几年,总会有一个神奇的九月在等待着我们。无论是金色的童年、青涩的少年、或是绚烂的青年,总有那么一个秋天,我们的身体里会被刻上一圈深深的年轮。它代表着一个告别,和另一个开始。
也许每个人都是自己命运的主人,在某种逻辑上是。但是生于今天的我们却无法摆脱一种早已写好的人生旅程。这个宿命并非简单地是出生到死亡,而是我们的人生记忆被无形中已经规划在一套时间系统下。北半球很少有人会在夏天有过年的经历,也很少有人会在初春时节有赏月的回忆。再有就是我们共同记忆中的九月,有新人笑,也有旧人哭的九月。初秋的季节,被赋予了一种伤感的宿命,而我们这多人,则一次次地重复着这个故事。可能无需在意,但是也无法挣脱时间体系对自己的桎梏。
很少有一个九月是完全空虚的,即是自己的很平淡,我们总有那些朋友在经历他们人生的重要时刻。这些朋友正在经历的,也同样是自己能体验的。而这种体验带来的感动,仿佛更胜于自己所经历的。因为从他们兴奋而略带茫然的心情中,我们能隐约看到那年的自己,或是未来的自己。对过去的伤逝以及对未来的憧憬,在大家重叠起来的九月中,变得越发精彩和沉重。
我最好的朋友在这个九月将踏上他梦寐以求的那片土地,继续他的求索;我大学的友伴终于能够来到美利坚与美丽的姑娘相聚,开始他们的生活;还有那几个新来的面孔,有的自信有的茫然,但都在经历她们人生中的一段艰苦的开拓。而我,为他们感动和祝福的同时,也要开启一个全新的九月,无论是什么样子的,都将是那共同记忆下的,我自己的,九月。
郭襄,冬季
最近北京八台重新播放黄晓明和刘亦菲主演的《神雕侠侣》,在家闲呆的我有幸赶上了最后六集,又一次在荧屏上看到了久违的“襄儿”,一个新的演员,但如李绮红饰演的郭襄一样,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几乎完美地塑造了这个人物。杨过摘下面具那一刻,她惊异欣喜的表情、以及浑身上下透着的那种灵动之气,俨然从书中走出的那个小襄儿一样,是如此动人,叫人如何不爱她?
《神雕侠侣》是我读的第一部金庸小说,但比起后来读的《天龙八部》和《倚天屠龙记》,“神雕”给我的印象并不深刻,两位主人公的形象和性格也不甚讨我欢喜。但其最后六回出现的“郭襄”这个角色,却在多年后成为我对金庸十四部小说的最难忘的回忆。一个小配角,能够如此坚固的占有我对武侠小说的记忆,也许也是对我青春情怀的一种祭奠吧。
我还记得当年初中时候,班里流行比较各自喜爱的金庸小说中的角色,有的人喜欢任盈盈,有的人喜欢黄蓉,还有的对香香公主格外痴情。而我自己最初的梦中女一号,则是赵敏。当时很喜欢赵敏的机智,和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勇气。以至于她过于富有心计的性格也被我所忽略。或许少不经事的我,那时所向往的更多是成年世界中的坚贞爱情,而对那个世界里的复杂并不敏感吧?郭襄这个角色在当时是我的第二最爱,太过单纯的她在同样单纯的我的心里,很难胜过那伶俐多巧的敏敏。
从高中到大学,我都喜欢那种任性机灵的女孩,但有时候,对任性的偏爱甚至有些偏执,以至于忽略了一种内在的纯粹的东西。我一直认为自己在寻找的姑娘,是我自己的赵敏,高傲、执著、聪颖。但我却总在忘记内心中那个真正深爱的影子,一个简单、灵动的影子。直到有一天我重新翻开《神雕侠侣》的最后一本,翻到郭襄的那个惊艳的亮相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早已深深占住了我所有的梦想。茫茫白雪中,一个身着红色裘衣的少女,从书中走出来,不带一丝的矫揉造作,彻底征服了我的心。
抑或是我长大了的缘故,赵敏那种女孩见得多了,却总觉得她们少了一些什么,也多了一些什么。少的是一种纯净的梦想,多的是一层理性的蚕丝吧。我爱的姑娘,有一个如襄儿一般的心境和灵气,还有她的那个干净美丽的梦想,放得下一切。尽管还有些敏敏的影子,但我相信,她每个笑容,都如青山碧水一般清澈,而不炙热。想到前几天听到的一种说法,冬天出生的人总是喜冷不喜热的。我这个初冬降生的人,可能正是属于这种清淡而单纯的冷,不适于那些火热的风情吧?
侠,不用太大,但要在冬天出现。
北京,北京
这次回北京,头几天不太适应,一方面是由于时差的缘故,另一方面可能是史书读多了,也变得越来越理想主义,总觉得变化中的东西总是充满着令人不安的东西。
一年一次的“回归”,在给我带来“眼耳鼻舌身”的全方位感触之外,也越发激起自己对过去的记忆。那天去医院看望中学同学,和李晋在西直门那里的一家“庆丰”喝炒肝儿,让我回想起小时候住在复兴门的大杂院里的日子。每天早上跟着爷爷去胡同口,每次爷爷都会问我“吃糖油饼还是炸糕”,我记得当时吃炸糕的时候多一些,也有时候吃点别的东西。那时候由于自己体积小,所以看什么东西都特巨大。尤其是每每到了傍晚,爷爷奶奶都会带着我去复兴门大桥去遛弯,在我眼里,这座桥就仿佛世界屋脊一般,巨大而且庄严。当时北京的天空还没有今天这么“酷酷”的,晚霞总是很清晰。
四五岁的时候,我就告别了胡同里头炸糕和大桥的日子,随着父母住进了北三环的单位大院,从一种“北京人”变成了另一种“北京人”。上小学的时候,每次“进城”参加各种各样的补习班都会在各种小吃铺附近流连,铺子里头的北京大叔和北京阿姨操着一口京片子跟你聊家常,让人亲切不已。当然,这种亲切的感觉都是后来回忆的时候才逐渐感受到的。如今京城的小吃铺子里,已经很难再听到那样熟悉的京腔京韵,取而代之的是来自祖国五湖四海的打工子弟的各色方言。很多时候为了找一碗豆汁儿而四九城乱撞,但即使找到了,喝下去的也很难再是复兴门桥下,大杂院边,那甜蜜的味道了。